第(3/3)页 “如果不把这些毒刮干净,这景州永远好不了,百姓永远不会真正相信官府。” 澹台望直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方守平。 “方守平,听令!” 方守平浑身一震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,尽管怀里还抱着那一堆沉重的卷宗。 “本官现在命你,暂代景州州丞之职!” “即日起,你不用再管其他琐事,给我专心清理这十年来的所有积案!” “本官给你最大的权力。” “你可以调动衙门里所有的书吏,可以随时提审任何人。” “不管是以前的豪强余孽,还是现在想要趁乱摸鱼的新贵,只要查证属实,你有权先斩后奏!” “我要你去给这景州的百姓,真正地讨回一个公道!” “至于那三十七颗人头……” 澹台望转头看了一眼案桌上那个被封存的卷宗,眼神深邃。 他走到案前,拿出一个楠木盒子,将那本卷宗放了进去。 啪嗒一声,落锁。 他又拿起朱笔,在一张封条上写下日期,贴在盒子上。 “此案,封存。” “等到这景州城再无一桩冤案,等到这满城百姓都能吃饱饭、睡安稳觉的那一天。” “你再来找我,开这个盒子。” “到时候,你要杀要剐,本官绝不拦你。” 澹台望说完,背着手,静静地看着方守平。 方守平抱着那一怀的旧案,呆立良久。 他的目光在怀里的旧卷宗和案桌上的木盒之间来回游移。 一边是死去的贪官,是抽象的程序正义。 一边是死去的百姓,是迟到了无数年的公道。 他是个死板的人,但他不是个瞎子,更不是个坏人。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,不就是恪守律法,维护公允吗? 如今,一把真正的尚方宝剑递到了他的手里,让他去斩那些他曾经想斩却斩不断的妖魔鬼怪。 这种诱惑,对于一个理想主义者来说,是致命的。 良久。 方守平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极深。 他缓缓弯下腰,抱着那一堆沉甸甸的卷宗,对着澹台望深深地鞠了一躬。 这一躬,比刚才那标准的官礼,要沉重得多,也真诚得多。 “下官……领命!”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不再迷茫。 那双墨黑色的眸子里,重新燃起了一团火。 方守平转身离去。 他的背影依旧瘦削,但脚步却比来时更加坚定。 他知道,自己接下的不仅仅是一堆卷宗,更是这景州城未来的希望,以及这位新知府给他的一条救赎之路。 澹台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松弛下来。 他长出了一口气,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。 这一仗,赢得并不轻松。 说是以理服人,其实不过是偷换概念,用更大的正义去压制小的正义。 但他不后悔。 因为他清楚,现在的大梁,需要的是稳定,是民心,而不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内部清算。 “关北……” 澹台望看着那个被封存的木盒,苦笑一声。 “就当现在少给安北王找点麻烦吧。” “若是以后哪天这盒子真开了,估计也没什么用了。” 空旷的大堂里,只剩下澹台望一人的喃喃自语。 然而,就在他准备坐下来喝口茶,润润那冒烟的嗓子时。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,再次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。 那名刚刚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的书吏,此刻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 他的官帽都跑歪了,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。 “大……大人!不好了!” 书吏喘着粗气,指着门外,手指都在哆嗦。 “又怎么了?” 澹台望刚刚端起的茶盏还没送到嘴边,就被这声音震得手一抖,几滴茶水溅在了手背上。 这景州城的州署,什么人都能随便闯? “是……是陈家!” 书吏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畏惧。 “陈家的大少爷,陈名,带着人就在州署门外!” “陈家?” 澹台望放下茶盏,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关于这个家族的信息。 来景州之前,他做过功课。 景州有四大世家,陈、李、王、赵。 其中陈家势力最大,不仅把持着景州的粮油生意,族中更有人在临近的州府为官,可以说是这景州城里的土皇帝。 之前那场叛乱,虽然杀了不少官员,但对于这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,似乎并没有伤筋动骨。 他们就像是依附在这棵大树上的藤蔓,树倒了,他们顶多受点惊吓,换棵树还能继续爬。 “他来做什么?” 澹台望淡淡地问道。 “说是……说是来拜见知府大人,给大人……出谋划策。” 书吏的话音刚落,一道清朗却透着几分傲慢的声音,便从大堂外传了进来。 “草民陈名,未经通传便冒昧登门,还请知府大人恕罪。” 第(3/3)页